投壺網CEO趙妍昱:健康的醫葯行業環境將更好地吸引價值投資者

醫葯行業是關系國計民生的重要領域,亦是資本投資的“熱土”。

今年是醫葯行業政策利好頻出的一年,帶量採購落地、抗腫瘤葯等“救命葯”審評加速、一致性評價即將收官、醫改正有序推進。面對醫葯行業發展環境的變化,資本將如何應變?對此,《每日經濟新聞》記者(以下簡稱NBD)專訪了醫療健康產業互聯網創投平台投壺網的CEO趙妍昱。

在趙妍昱看來,隨着國家政策密集出台、監管到位,醫葯行業發展環境更加健康,不斷出清劣幣,能夠更好地吸引價值投資者。她認為,隨着資本、政策等關鍵要素對創新能力的關注,預計我國的創新葯標准也將大幅提高,真正意義上的創新葯,大幅改善舊葯葯效的新葯,以及高質量、低成本的改進型仿製葯將成為資本投資的方向。

醫葯行業環境愈發健康

NBD:您認為,較往年相比,内地醫葯行業的投資環境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趙妍昱:在過去,内地醫葯行業出現了亂、散、差等現象,而且由於行業政策不到位,不少所謂“神葯”橫空出世,而新葯則寥寥無幾,從而導致原研葯在專利期結束後依然佔據市場,一些企業的發展更是建立在“以葯養醫”的畸形價值鏈上。

隨着國家政策密集出台、監管到位,醫葯行業發展環境更加健康,不斷出清劣幣,能夠更好地吸引價值投資者;另一方面,隨着港交所宣布允許尚未盈利的生物科技公司上市,使很多醫葯領域的投資機構發現了新的退出通路,有效地打消了一級市場投資人醫葯行業盈利慢、難以在基金存續期內上市的疑慮。

NBD:近來,醫改正有序推進,帶量採購落地、葯品審評加速,高頻的政策引導給予了醫葯行業怎樣的投資機會?

趙妍昱:帶量採購的試點和“救命葯”上市加快等利好信息的密集出現,體現的是國家解決“看病難、看病貴”的強烈意志,希望可以降低葯品終端價格、加快新葯和優質仿製葯上市,盡可能滿足民眾不斷擴大的醫療健康的需求。因此,致力於提高製藥技術,縮減醫葯生產成本,滿足民眾健康需求的醫葯企業將成為本輪醫葯投資周期的最大風口。

NBD:近年來,醫葯投資熱度不減,行業出現一定程度的泡沫。如何看待這一現象?目前醫葯投資是否進入了“冷靜期”?

趙妍昱:我國生物醫葯投資仍處於起步階段,一些投資人、創業者相對不成熟,對行業的看法不深刻:一些缺乏經驗的投資人會低估風險,草率決策,也有創業者對自身企業和市場前景過於看好,盲目提高估值,這種情況下資本市場的大幅度波動是必然的,於是泡沫就出現了。

而現在,資本寒冬使得投資人“子彈”有限,把錢花在“刀刃”上,偏好理性投資。而正是由於投資者日趨理性與成熟,生物醫葯的投資泡沫才得以消減。

生物醫葯本身就是知識密集型的行業,在投資人與創業者之間存在大量信息不對稱的風險,因此對於投資機構來說,要做自己最擅長的事,形成自身的投資邏輯與策略將會是應對市場變化的“定海神針”。

資本將助力醫葯創新

NBD:您認為未來醫葯投資呈什麼趨勢?投資重點和偏好在哪些領域?

趙妍昱:内地經濟正在進入重大轉型階段,以供給側改革為代表,迎來以中等收入群體的崛起、人口老齡化、綠色環保發展、以及生物技術和信息技術相結合為特徵的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醫葯行業顯然非常契合内地的轉型,在未來必將創造巨大的需求。

以内地加入ICH(國際人用藥品註冊技術協調會)為一個轉折點,内地葯品監管部門、製藥行業和研發機構將逐步實施國際最高技術標准和指南,全球的創新葯品將快速進入内地市場,與本土葯企公平競爭。我國以仿製葯為主的製藥業和搶仿葯龍頭將受到較大程度的沖擊,它們必須上升到品種自主研發,提高製藥水平才能有出路,否則將被市場淘汰。

隨着資本、政策等關鍵要素對於創新能力的關注,預計我國的創新葯標准也將大幅提高,内地簡單的“me-too”創新模式將面臨較大沖擊,而真正意義上的創新葯(first-in-class)和大幅改善舊葯葯效的新葯(me-best)以及高質量、低成本的改進型仿製葯(CDMO)才能有生存空間,當然這少不了大量資本的助力。

最後我想補充的是,醫葯行業是具有一定公益性的行業。我們投資的宗旨是希望為病人提供更完整的解決方案,讓病人享受更多優質的醫療服務。投資者不能忘記投資醫療行業的初心。

NBD:醫葯投資是個長期的過程,高風險與高投入並存,收益也存在不確定性。應該如何尋找優質投資標的,投資的邏輯是什麼?

趙妍昱:近年來,一二級市場估值倒掛,投資機構為獲取超額收益,將投資階段前移的趨勢明顯,布局早期甚至天使期的項目。而這更加考驗投資機構對產業的前瞻性理解和項目的早期開發能力。

首先在投資團隊結構上,需要有學術或產業出身的人士,從專業角度研判項目。其次在項目的選擇上,除了項目潛在市場以外,創始人的背景同樣重要,一般投資機構會重點考慮有過發達國家留學經歷、科學技術出身的創始人,因為他們可以將高門檻的先進技術引進内地,以技術創新、產品創新促進產業創新。

再來談一下投資策略。從退出途徑分析,最經典的做法是IPO,但是此方法對於醫葯類項目風險較大,投入成本過高。如果投資主體是產業資本,即内地上市公司,則退出主要通過收並購完成。通常海外並購是跨國葯企擴大產品線,鞏固自身龍頭地位的重要手段,另一方面,早期醫葯項目被大型葯企並購後,可以藉助後者孵化培育能力、成熟的生產線和豐富的資源更好地發展。這一方式同樣被内地葯企所借鑒。我認為,内地的醫葯投資邏輯離不開產業資本的加持,引入上市葯企作為戰略合作方是一種明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