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現在的年輕人對教師這個職業越來越無感?

依照我們的大傳統,教師這個職業一直都是較為受尊重的。但是,從近些年來看,每當有“年輕教師”離職時,總能觸發人們的“強勢圍觀”。雖然,我們從“辭職信”中可以讀出無限的理想主義情懷。可是,其中的言語里,不免還是會摻雜些許現實主義的幽怨。

坦白講,我們的傳統里對於職業的考量,太過於傾向“虛化的精神標簽”,無論是醫生,還是老師,就好像必須要“無限奉獻”才算稱職。與此同時,在一定程度上還不能有“功利心”,要不然就會被周遭詬病,認為“不稱職”或“不合格”。在這種較為虛偽的“名利觀”之下,就導致很多人“明面上一套,暗地裡一套”。如果,實在受不了這種“潛規則”,也只能“出於本心,辭職走人”。

平心而論,現今人們對“教師的評價”明顯比過去十年,二十年要差很多。當然,這不是說現在的老師們就真的做得很差。只是,從一定程度上,家長們對於教學質量的要求越來越高,對自己的孩子期待也越來越高。這種需求激增的情況下,要是老師的教學標准跟不上,自然就會出現“老師沒責任心”的感覺。

事實上,無論是學校的教育硬件,還是老師的教學水平,都應該遠超過去十年,二十年的標准。只可惜,通常人們一談起教師的“責任心”,就總中意拿過去的事例做比較。久而久之,在普遍的意識里,就形成一種“現在的老師都不怎麼負責任”的邏輯,而這也成為當下教育中,觸發家長和老師沖突的一大癥結。

在這種彼此焦灼的氛圍中,家長“惡評老師”,老師“狂吐苦水”,都好像是“受害者”,都好像又是“施害者”。於此,這也導致,在學校教育的達成中,很多老師的積極性越來越差。通常,人們習慣於用“工資太低”和“職稱難評”來解釋老師辭職的問題,卻從來沒有從被尊重的角度看待這個問題。

我們不否認,一些老師確實是因為“工資太低”和“職稱難評”選擇離開講台。但是,如若一個職業中,物質和精神雙向失衡時,可能就真的會讓一個人失去堅守的情懷。如今的老師,除卻在官方序語中依舊崇高,可回到現實的壁壘里,家長的不買賬,孩子的不尊敬,再要加上待遇不理想,自然就會遠走高飛。 

故此,無論是一些年輕教師的離職,還是年輕人對於教師職業的無感,都並非是偶然性的。從更為寬泛的層面上看,除卻教師職業的評價和待遇因素外,現在的年輕人選擇也變得越來越寬泛。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教師的待遇也不是很高,但是相較別的職業,教師屬於智利勞動中為數不多的職業之一,故此人們有機會還是很願意當老師的。

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教師這個職業也被奉為“鐵飯碗”,只要自己勤懇教書,就可以守着一輩子有飯吃。畢竟,在普遍生活情況都不太好的時代,能有這樣一份體面的,能吃飽飯的職業,大概就是那個時代中最受歡迎的職業之一。

因此,就算是一個“臨時工”教師,在那個時代亦是“很吃香”的。可恰恰是這樣,在大傳統的籠罩下,人們還是會過分的強調職業精神的存在,而把職業對於個人的意義近乎隱匿。這種反差的描述和氛圍中,也正是人們所懷念的那種精神上的虛妄。

然而,今天的年輕人,已經被濃烈的“實用主義”和“自由主義”所教化。人們很難會為精神層面的理想,持續守護清貧無望的領域。於是,但凡自己在其它領域有所施展,就不再會為類似教師這種“待遇低,名望高”的職業奉獻青春。而普遍被稱之為理想主義的守護者,絕大多數也都是站在粉飾功利的基礎上。

通常而言,如果一個老師桃李滿天下,應該是最高層次的褒獎。但是,現在的年輕人對於這種褒獎並不關心。無論是大都市裡的年輕教師,還是山區支教的年輕教師,他(她)們除卻關注自身的生活困局,幾乎無暇顧及這些精神層面上的意義。

很多年輕教師面臨組建家庭,但是比起物慾的高漲,面對微薄的固定薪酬,幾乎很難安下心來耐心教書。三四線城市的老師相對還好一些,工資雖然低,但是物價房價還能將就應付。一二線城市就較為艱澀起來,除卻能維持正常的生活消耗,想要安定下來組建家庭,確實很不容易。

故此,這是一個“現實主義”扼殺“理想主義”的時代。有太多值得崇敬的職業,越來越顯得尷尬荒涼。人們在衡量一個好職業的時候,已經不再看重精神層面的加持,只要職業能換來物質的豐裕,就好像理想從來就沒有來過。並且,我們所處的社會中,對於理想主義天然排斥。因此,一切評價都是結果導向的,至於過程和經歷沒有人耐心去聽,去看。

這種現實的嚴酷之下,但凡一個年輕人沒有足夠的生活支撐,就很容易放棄理想,丟掉崇高,選擇更適合生存的方式。說到底,教師這種職業,越來越被扁平化,它對於所從事其中的個人而言,就是一份謀生的職業。至於別的意義就算有,絕大多數人也不是很關心。

當然,這種消極的認知,也不是個人造成的。在一定意義上,這屬於時代進化中難以避免的問題。因為,如老師,醫生,手藝人等精神內涵豐富的職業,其實都遇到類似的窘境。從根本上看,人們不是看不上職業,而是處在一個物慾為尺度的時代,精神本身的重量被消解的結果。其中,最諷刺的一點是,人們雖然覺得靠勞動掙錢很光榮,但是真到自己頭上時,卻覺得不能忍受。而我們對於老師的認知亦是如此,同樣陷入“看起來很美”的尷尬之中。